我的祖母

  好久没有梦到她老人家了,好久了……

  一晃儿就阴阳两隔十载有余了。早就想写一篇关于祖母的文字,可是却不太愿意触碰那些过往,想起那些我不免有点伤感……

  祖母现在要是活着,整整九十岁。祖母的个子矮小,胖胖的身体,一双缠了又放的小脚,方正的脸庞,一个黑色的发卡总是把一头浓密粗直的头发别在脑后。那时候我总是善意地嘲笑她:二尺六的裤长,二尺九的腰。每当这时,她总会用莱州方言骂我。哈哈哈……我是笑中带泪。那么亲切的骂声,再也听不到了,再也听不到了……

  我和祖母的感情深,初中三年、高中三年都是跟她在一起。那时候物资贫乏,没有什么山珍海味。可是却有祖母的味道,独一无二的味道……想念她熬的玉米面粥,那是我每天的早餐。我祖母最会做鱼了,因为她是海边长大的。她煎的鱼两面焦黄,外酥里嫩,让人回味无穷……祖母做白菜也很好吃,只是她曾经被菜刀切过手,一年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。哈哈……所以我们都笑她切的白菜如原条(原木)一般。我从不喝生水,那都是祖母给我养成的习惯。每天她都给我准备一大缸凉开水,我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端起它狂饮。祖母总是在旁边絮叨着:慢点儿,别呛着……那时总觉得她多事儿,我都多大了,还拿我当小孩子。现在我也当母亲了,懂得了那是一份平淡的爱……

  祖母是个精细人,有点小气。她最能分出里外了,儿子女儿第一,孙男第女第二,媳妇总是排在最后。哈哈哈……现在想起来有趣,那时竟然也不理解她。她是旧时代的女人,当然有旧时代的烙印。如果祖母现在活着,听到我如此评判她,一定又会用莱州方言骂我。

  祖母是个好战分子,想起邻居老赵家窝藏她的小鸡那码事儿,我总会偷笑。她一边跳着脚儿地骂,一边提着裤子。家里人都劝她回家,只有我站在她旁边,为她助阵。最后我祖母胜利了,小鸡也安全到家了。我得到了她的肯定和表扬。哈哈哈……

  祖母很聪明,解放后她上过扫盲班,认识一些简单的字,那小帐算的,毛八分的都不差,我都自叹不如。我祖母要是赶上这个年代,肯定也是一才女儿。祖母啊,你能听到我如此夸你吗?要能听到,就不要骂我了。我是有褒有贬的,先抑后扬。这是写作流程,你不要见怪……

  祖母三岁就没了娘,所以她最喜欢唱那首小白菜儿。在我幼小的时候,她经常一边做针线活儿,一边哼哼着小曲,有时难免眼角挂着泪滴。那是一首凄婉的歌曲,哀哀怨怨的小曲萦绕在我的耳畔,就是现在想起来还是那么的悲戚……

  祖母是个苦命之人,有些话我不便说的那么透。可是我知道她内心的悲苦,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……祖母我理解你,也理解那个时代所带给你的伤害。谁都不怨,要怨就怨那个时代吧!我写出这样一段话,就是想安慰祖母那颗心。如祖母九泉之下能看到我写的,那就放下你压在心底的情感吧!

  2001年,祖母得了晚期肺癌。家人没有告诉我此事。祖母的生日是五月初四,那天和她通电话我就感觉有些不祥。当她得知我要回去,却来了精神。自己挣扎着在街上买了5斤糯米,想等我回去时,她包种子给我吃。我五月初六动身,初八到的家。看着我那虚弱的祖母,我强忍着泪水不在她跟前流下。安慰她几句,我跑到屋后痛快的哭了一场。或许是亲情的力量,看到我回去,她的精神大有好转,竟然可以下地吃饭。

  听到我两岁的女儿叫她太老姥,她咧着豁牙子开心地笑着,还说和我小时候很像。晚期癌症很疼的,我知道她是强忍着。她拉着我的手悄悄地说:这阵子都是你姑没黑没夜的陪着我,你回来能替替你姑了。谁知道祖母没留给我多久孝顺她的日子,就于五月十四去了,永远的去了……

  祖母啊!一别十载余,你还好吧,我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。这或许是你永远都没有想到的,论起当年的我竟然会生两个孩子。哈哈哈……祝福我吧!祖母,我亲爱的祖母!

  

分类:亲情散文 | 人气: | 时间:2016-11-04 10:53:19 | 发布:散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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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标题:我的祖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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