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恋——花季 花祭

文/ 王亚凤      一帮爱写作的女子,凑在一起玩命题作文,谁说的“咱们写初恋吧”?        唉,人到中年,沧海桑田,“初恋”这个词何其遥远!但,一颗心却仿佛荷塘中沉睡的莲子,被唤醒了来,悄悄萌芽。        谁没有初恋呢?我的17岁呀,那段将满未满、夏至未至的青春岁月。        彼时,我从县一中“流落”到那个镇高中,成了一名众目睽睽的“插班生”。因为要去投奔边疆的哥哥做预备女兵,以为铁定要走的,却没走成,而开学已过了一个月。   ------            是一名骄傲地挺着脊梁的插班生。因为陌生,因为“落魄贵族”式的骄傲,我谁也不理,一个人悄悄补落下的功课。但我可不可以说,曾经在县一中荣光过的女生,在乡镇中学自然也是引人注目的?        我的作文很快脱颖而出;团委老师发现我有板书并编辑特长,任命我主办两块黑板报;接踵而至的元旦联欢会上,我当了主持人。于是,一下子,想掩藏也藏不住了。每天从各班门前走过,躲不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或明或暗的目光;到饭堂打饭,免不了被指指点点。那些年流行林志颖的歌,一首《十七岁那年的雨季》,笼罩住了多少忧伤的少年。        事情发生在一次晚自习下课时间。铃声响过,三个班的人流涌向同一个出口,被挟裹其间的我忽然感觉手里被人塞了一个纸团。回到宿舍在掌心展开,一行秀气的小字写着“这个周六一起回家好么?”我一笑弃之。   ------        那时施行的是“小礼拜”,周六下午才放假。同学们都走了,我得办好黑板报才回家。这次特意留了一位女生陪我。正办得流畅,一个男生的身影在门口晃了一下,待会儿又在窗口晃一下,最后像个警卫一样立在窗外不动了。        那个女生不及板报办完,说是回宿舍取个东西,没再过来。他,便鼓起勇气进了教室。是隔壁班的,跟他的钢笔字一样,是个清秀颀长的男生。我们互看一眼,竟没有感到太唐突,好像就该是这样。他陪我办完板报,一起回家。          能顺路走一段,便知道了他叫宏。他说我刚进校园时就注意到我了,我们班出晨操,他专门在队伍里寻找我的身影;去饭堂,他专看我打上饭了没有;上学放学,他只搜寻我啥时候出现……天哪,我吐吐舌头!想想一个人在明处,一举一动被躲在暗处的另一个人这么尽收眼底,多么可怕!        后来学会了一首歌,在那段时间里常悄悄哼唱,仿佛是为这一段路旁白:        一朵花采了许久,枯萎了也舍不得丢;      一把伞撑了许久,雨停了也想不起收;      一条路走了许久,天黑了也走不到头;      一句话想了许久,分手了也说不出口……        在那段路快走完的时候,他已经把我当“女朋友”了,叮咛我不要告诉别人,在学校里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,保持一米以上距离……呵呵,我心里有些好笑,却什么也没有说。   ------        默契却开始荡漾在两个人心间。依然是晨操期间、依然是饭堂相遇、依然是上下学擦肩而过,于我,却仿佛这世界突然多了一个熟悉的人,一个心灵上的伙伴,一束追光从此为我而照耀。而我,过来过去,不再心虚害怕,我的脚底,突然就多了些坚实与自信,我可以昂首挺胸旁若无人地穿过睽睽众目了。        有时他会派个“喽啰”悄悄给我递条子,约周末一起走;有时是一两枚水果;一次喽啰悄悄传给我一个纸包,打开看是他的一帧小照,我回家悄悄给妈妈看了,妈妈说好看。可不敢给大哥看到了,会“打断谁的腿”!校歌比赛时,每个班都定制了集体服装,他特意穿上那件白色格子的修身西装故意从我面前走过,我暗暗发笑,发现他确实很帅,同时发现许多女生的目光在悄悄追随着他,而我,稳稳笃笃的,一点儿也不嫉妒;快过年了,他传来的信封里是一张印着荷花的贺年卡,墨蓝色的钢笔水,写的竟然是“在天愿为比翼鸟,在地……”妈呀我不说了,是有多老土!好吧,我承认,我也很肉麻。我选择了一张摇曳的风筝卡片,工工整整写上“无论飞得多高多远,线牵在你手里”……      后来在饭堂,他塞给我一张纸条,“昨晚我被人打了,你要留意,小心一些。”我大吃一惊。随后我就知道了是谁打的宏。高三的“老外”,那个卑鄙无耻的混蛋!   ------         “老外”家在镇上,跟个地痞似的,见我从他们班级前过就吹口哨瞎起哄,有时在路上堵我。虽然我跟宏的交往自以为很小心,不知怎的还是被这个家伙知道了,带人教训了宏一顿。下晚自习时,我又被挡住了,我义愤填膺,但是不但没有吓退那个家伙,他们几个人还抢走了我的书包,跑了。我追出大门,也没能讨要回来。就在看得见校门的那个麦场边,我跟几个家伙交涉着,僵持不下。眼看学校的大门关闭了,我心急如焚又无计可施。        我记得很清楚,那是个冬天的夜晚,麦垛四周留着残雪,街灯昏黄。我又气又恨,“老外”还嬉皮笑脸地恭维着舅舅刚给我买的新款运动鞋。夜间气温降低,陪他的几个当地学生都回家了,他怕我冷,把麦秸垛掏了个洞让我坐着,硬把他的军大衣给我围上,还想帮我暖脚,被我喝止。大衣留了。他乐呵呵地跳着脚给我讲笑话,我不笑。凌晨时分他终于去敲门说服了门卫,送我回了宿舍。        流言蜚语犹如次日飘起的雪花,悄悄流转开来。宏又约我周六一起走。        回家有一个陡而长的大坡,宏骑自行车带着我,冷风吹乱了他的围巾。坐在后架上的我,心头甜甜的,羞涩地伸出手帮他整理围巾,这是我们之间唯一的亲密举动了,但他说“别这样。”        在离我家不远的路口我们分手,他欲言又止。终于说了,“有个叫周艳的是你们村的吧?”嗯,是有一个长得像洋娃娃一般的漂亮女孩,只是名声不大好。我说是西村的,怎么了?他说,女孩子要注意,名声很重要。        我豁然明白。我想当时的我定然是盯着他的脸,冷笑过的,而后,决然掉头而去。彼时的我,比如今还要骄傲而叛逆,我讨厌一切误会并阻止我的力量。   ------            后来呢?后来我开始跟高三的哥哥姐姐们一起玩儿,他们其实挺好的,会在停电的晚上喊我去备有发电机的毕业班自修,他们喜欢我的作文,逗我唱歌。跟大孩子们在一起轻松自在。        再后来?一次我做完实验回到教室,宏的“喽啰”又来传话,“俺宏哥说要你把他的照片还给他。”我哂笑:让他自己来!        再后来?就毕业了。毕业班典礼上,我唱了一首刚学会的新歌,齐秦的《花祭》:        你是不是不愿意留下来陪我?      你是不是春天一过就要走开?      真心的花才开,你却要随候鸟飞走,      留下来,留下来……        我看见,台下有人哭了,有女孩的眼里泪光闪闪。我没有去看有没有男孩的。     ------ 完     ------ 关于作者 ------      王亚凤,笔名马铃薯。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,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,未央区作协副秘书长,“终南性灵”副主编。

分类:爱情散文 | 人气: | 时间:2021-03-30 20:03:12 | 发布:散文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28404.com/aiqingsanwen/66711.html
本文标题:初恋——花季 花祭

最新散文 热门散文 关于我们 - 联系我们 - 合作咨询 - TOP

Copyright © 2015 www.28404.com. All Rights Reserved. 散文精选 版权所有 闽ICP备07500811号-20